最后一声音调落下,周围霎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。
她这才看向面前缓缓收起手机的季屿川,想说些什么,却无从开口。
然而下一秒,她听见他用德语说了句——
“Danke(谢谢)。”
季屿川低沉而磁性的语调敲在杜嘉伊的心上。
她浑身僵硬,弦在指间压出了红痕也没有察觉。
“你会德语?”
季屿川面色平静:“就会这一句。”
听到他的回答,杜嘉伊这才松了口气。
她把吉他还给歌手,又道了谢才跟季屿川离开。
湖边鸽子萦绕,来来往往的人步伐匆忙。
杜嘉伊感觉脑中的痛已经开始明显,她有些惶恐,生怕自己倒在季屿川面前。
“你要备战比赛,早点回去休息吧,我先走了。”
她匆匆说完,转步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季屿川叫住她,“你现在住在哪儿?”
冷汗顺着杜嘉伊惨白的脸颊滑落,她不敢回头:“住在朋友家,我约好一会去找她。”
话落,她加快脚步离开。
看着寒风她高挑纤弱的背影,季屿川的眼神逐渐复杂。
转过拐角,直到确定自己消失在季屿川的视线当中,杜嘉伊才艰难地抓靠着路灯蹲下。
她给黎安打去电话,好在黎安来得快,在她倒在街头前来了。
黎安将人扶进车里,立刻往医院赶。
杜嘉伊靠着椅背,心里的撕痛在想到季屿川的脸后,更加剧烈。
她想以为见他一面就可以弥补最后的遗憾。
可欲壑难填,见完这一面后,反而觉得更遗憾。
黎安心疼不已:“别想了,见过就当告过别了。”
杜嘉伊红着眼:“可是安姐,我好痛,也舍不得……”
黎安沉默,却用右手紧紧握住她颤抖的左手。
次日。
难得又是个晴天,杜嘉伊和伊芙约好在楼下花园继续做采访。
她不想镜头中自己最后的画面总是灰扑扑的模样,所以穿了身酒红色大衣。
没想到刚到一楼,就在走廊里碰上季屿川。
四目相对,两人眼中都是对对方出现在这儿的诧异。
杜嘉伊最先反应过来,视线扫过季屿川手上的纸张。
那是……孕检单!?
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,就听季屿川问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杜嘉伊扯着发僵的嘴角:“……来看个朋友。”
顿了顿,她声音紧涩了几分:“你要当爸爸了?”
季屿川愣了瞬,看了眼手上的孕检单后嗯了一声:“四个月了。”
有一瞬间,杜嘉伊感觉压抑在心底的思念和悲楚好像要决堤。
她死死掐着掌心忍着,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好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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